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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强与刘劲——戏外好兄弟

刘增荣

　　2001年6月底，24集电视连续剧《长征》在中央电视台一套黄金时间拨出后，受到了广大观众的一致好评。其中，扮演毛泽东的唐国强和扮演周恩来的青年演员刘劲的出色表演都令人击节赞赏。这是他们继影片《长征》，电视连续剧《开国领袖毛泽东》之后第三次配戏演伟人了。近日，笔者采访了刘劲先生，他娓娓讲述了与唐国强“伟人”戏外兄弟般的情谊……

第一次配戏，刘劲就戏称唐国强为“妹夫” 　　

　　刘劲，1963年12月出生于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那是红军长征时走过的“雪山草地”。1980年他被北京的解放军艺术学院戏剧表演系录取。 　　

　　在大学期间，刘劲与同班同学、后来成为唐国强夫人的壮丽是老乡，壮丽是生在成都的“川妹子”。那时，一到放假，刘劲和壮丽都是一同乘火车回家。 　　

　　1987年春天，就在刘劲大学毕业前夕，他与壮丽合作编演的小品《芙蓉树下》容或全国首届戏剧小品电视大奖赛一等奖。小品获奖后，有观众写信祝他们幸福美满。看到来信，刘劲和壮丽都为观众那善意的天真发出会心大笑。他们不是恋人，可他们都十分珍视这种纯真的同学、同乡之情。也因为小品，刘劲荣立二等功，并被总政话剧团看中，两个月后毕业，他成为该团的一名演员。 　　

　　1996年，刘劲参演了相香港影片《宋氏三姐妹》饰张学良将军。有一天在摄影棚内，我国著名化妆造型大师王希钟先生给刘劲化完妆后随口说了一句：“小伙子，你的条件不错，你不仅能演张学良，还可以演一位伟人??周恩来！”这番话使刘劲又惊又喜，不过内心还是有点大打鼓：“我能行吗？” 　　不久，贵州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为纪念长征60周年合拍六集电视剧《遵义会议》，经王希钟先生推荐，导演真的找刘劲主演青年周恩来。当时曾有朋友好心地劝他别去冒这个险：“你演得再好也很难超越王铁成，一旦演砸了就会影响你以后的声誉。别忘了，你是个职业演员而不是特型演员……” 　　

　　但塑造伟人艺术形象对路金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出演了这部电视剧中的周恩来。电视剧播出后，刘劲的表演得到了专家和观众的一致肯定。这时，做舞蹈老师的旗子胡艳萍对刘劲说：“我真替你捏着一把汗，总理你都敢演，你的胆子可真大！” 　

　　没过多久，八一电影制片厂著名导演翟俊杰筹拍电影《长征》，片中由唐国强扮演中年毛泽东，要尽快找到一个能与唐国强配戏的“青年周恩来”的扮演者。这时，翟导力邀刘劲主演青年周恩来。　但这让刘劲陷入了两难境地：当时总政话剧团正准备排演一出小剧场话剧，并已初步确定由刘劲担任“男一号”角色。如果刘劲演好了这出话剧，就有可能获当年的戏剧梅花奖。 　　

　　正当刘劲犹豫不决时，未曾谋面的唐国强给刘劲打来了电话。他说：“刘劲啊，作为一个演员，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尽可能多地在银幕上留下各种不同的艺术形象。我建议你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塑造一个与前人不同的周恩来的艺术形象。” 　　

　　此前，刘劲与唐国强只是通过几次电话，但是唐国强却能对出道不久的刘劲说出如此推心置腹的话，使刘劲深受感动，他决定放弃话剧舞台上的“男一号”，跟随“主席”进行艰苦卓绝的“万里长征”。 　　

　　1996年冬下大雪的一天，刘劲和唐国强都去八一电影制片厂为“主席”和“总理”造型化妆，这是刘劲与唐国强的第一次配戏。此前刘劲与唐国强也认识，特别是在前几年，当壮丽与唐国强喜结良缘之后，他与唐国强的关系和交情就更深一步。 　　

　　他们披着一身雪花进入了八一厂化妆间。当唐国强脱下大意豪爽地向刘劲伸出一双温暖的大手时，刘劲心里也觉得暖烘烘的，他由衷地说：“唐老师，您可是我从前的偶像啊，我真想不到有一天我能跟您你同台献艺，以后您可得对我多多指教呀！”　　 　　

　　唐国强却没有一点大明星的架子，他挥了挥手用平静的语调说：“刘劲，你跟我就别客气了，后生可畏哟。今后我们要通力合作，相互学习。”唐国强想了想又说，“哦，对了，壮丽让我向你问好！” 　　这时刘劲就跟唐国强开起了玩笑：“唐老师，壮丽可是我们同学中的小妹妹，您看我是该称呼您为‘唐老师’呢，还是称呼您为‘妹夫’？”在众人的一片欢笑声中，唐国强大度地说：“你别客气，刘劲你就叫我国强好啦。”从此，刘劲就和唐国强开始了演艺道路上的亲密合作。

“长征”路上，“主席”搀着“总理”同行 　　

　　刘劲和唐国强在电影《长征》中搭档是两人的初次合作。唐国强与长征时的毛泽东年龄很接近，而刘劲当时只有33岁，却要扮演比他成熟得多的周恩来，刘劲一时真有点拿不准。这时唐国强作为一位老大哥，一有机会就给刘劲传授塑造伟人的经验，给他点拨和指导。 　　

　　为了获得更多传神的艺术效果，导演翟俊杰在摄制电影时全部采用同期现场录音，这对每个演员的台词功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台词方面，唐国强有过拍《三国演义》等剧目的经验，他就常常指点刘劲某一段台词怎么说，怎么停顿、换气，使刘劲很快就适应了同期录音的拍摄要求。 　　

　　在电影《长征》中有一个情节，是在黎平会议时，周恩来用英语与李德面对面地争论。刘劲虽然在大学时学的是英语，但已多年没用了。他试着与扮演李德的外国演员对台词，结果却结结巴巴，发音也不甚标准，全然没有剧情中要求的周恩来怒吼着拍桌子压倒李德的气势。 　　

　　导演要求刘劲两天之内“强化”英语达标拍摄，刘劲急得抓耳挠腮，这时又是唐国强帮了刘劲的大忙。唐国强几年前在北京电影学院进修时攻读英语，他的口语挺不错的，于是他就主动承担了“英语教员”的职责，忙里偷闲地帮助刘劲学习那段四五分钟的英语台词，一遍又一遍地给刘劲纠正单词发音，使刘劲很快能用英语传神地“对白”了。 　　

　　电影《长征》中有不少“主席”和“总理”骑马的镜头。在练习骑马时，唐国强骑马功夫显然比刘劲强，他总是对刘劲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刘劲不仅要掌握骑马的基本功，而且要随时注意自身安全，要注意马的交流。他对刘劲爱护之情溢于言表，使得刘劲从内心深处对他充满了感激。

　　经过“长征”途中的“生死”考验，刘劲开始认识了一个在生活中朴实热情的“大明星”唐国强，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将唐国强当成了良师益友和做人、演戏的榜样，他们的友情也越来越深厚。 　　

　　拍完电影《长征》后，刘劲渐渐找到了演“总理”的感觉。不久，刘劲又在电视连续剧《周恩来在上海》中主演了中青年周恩来。该剧播映不久，唐国强对刘劲塑造的全新的周恩来形象大加赞赏，说：“刘劲，你是个很有前途的演员，只要你努力，你的进步会比我快，你的成绩也会比我大。我在这个年龄时可没有你这么好的机会和环境啊！” 　　

　　200年春节刚过，为了全景式地反映伟大的长征，唐国强再次与作家王朝柱合作，准备拍摄长篇电视连续剧《长征》，刘劲很自然地又与唐国强有了一次合作的机会，因为刘劲和唐国强已被圈内外人士看成一对黄金搭档了：“主席”走到哪里，“总理”就会出现在哪里。在拍《长征》的半年时间里，他们合作更是“如鱼得水”，也为这部大戏增色不少。 　　

　　一次，剧组要拍一场几位红军领袖在三渡赤水进入茅台镇，边吃饭边制订“四渡赤水”作战方案的戏，剧本说明几位人物喝了茅台酒，但并未说明怎么个喝法。当时刘劲想应该让演员真喝，于是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唐国强，唐国强一拍大腿叫道：“这个主意好啊！”他在以前演“雍正”时曾借酒劲演过戏，他对刘劲说那种醉态是很难凭空演出来的，导演金韬也同意这个方案。 　　

　　不过，刘劲和唐国强平时都是滴酒不沾，听人说过唐国强喝酒多一点就会傻笑，而刘劲也是喝口啤酒也会脸红，但是为了拍好这场戏，刘劲和唐国强以及其他几位“中央领导”在拍戏前都喝了三四两白酒，这时刘劲早已满脸通红，唐国强则已开始傻笑，他对刘劲说：“总理呀，你可别太激动了！”刘劲也不甘示弱：“主席呀，你拍戏的时候可得严肃一点！”就这样，他们是在轻飘飘的状态中演完了这场戏。后来回过头去看这场戏，的确是他们的“神来之笔”。 　　

　　兼任导演的唐国强在拍《长征》的同时对刘劲要求十分严格。《长征》中有一场戏是周恩来站在多个炸点中间高喊几声“注意防空”然后在炸点起爆的同时趴下，但是实拍时由于刘劲老想着有炸点，有点出戏，于是他只喊了两声“注意防空”就急忙趴下了，这一下唐国强急了，大喊：“刘劲，你怎么搞的嘛，你这么害怕，哪像总理呀！重拍！”可拍完这场戏后，唐国强又像老大哥那样拍拍刘劲的肩头，说：“总理，没受伤吧？你还是要注意安全哟。” 　　

　　《长征》刚开播没几天，中央领导就从中央电视台调看了该剧，随即中央领导给了《长征》极高的评价。不久，中宣部和广电总局决定2001年8月初邀请《长征》等几个影视剧主创人员前往北戴河参加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影视剧创作座谈会，丁关根将到会听取剧组汇报。当时正在无锡影视基地拍摄电视剧《大唐情史》的唐国强给刘劲打来电话，他要刘劲写篇文章，好好总结一下他在《长征》中是怎样塑造周恩来的，并嘱咐刘劲到时参加座谈会，并作主导发言。但是唐国强自己作为《长征》重要的主创人员却声称拍片忙，决定不参加北戴河的座谈会。后来，有关领导通过刘劲要求唐国强参加座谈会，刘劲多次也在电话中劝唐国强：“开这么重要的会，‘主席’不到会怎么能行呢？”但唐国强还是没参加，因为他总想抓紧时间多拍戏，《长征》拍完后他就立即转入下一部戏；更主要的是，唐国强想努力把刘劲等年轻有为的演员推上前台。就在刘劲到北戴河的第二天，唐国强就打电话给刘劲，关切地询问：“你在会上的发言怎么样？反响大吗？” 　　

　　电视连续剧《长征》轮番播出后，每当有人称赞《长征》拍得好时，已是“荣辱不惊”的唐国强总是谦和地说：“要论导演，金韬的贡献最大；要说演员，刘劲的进步最大，创新最多。今后报什么奖项时，都应该首先报他们！” 　　

　　后来，唐国强又多次跟刘劲语重心长地说：“干咱们这一行的，只有老老实实地演戏，尽可能多地塑造角色人物，才是正道。至于其它什么名利仕途，都是与艺术格格不入的，是十分次要的。我们应当明白自己追求的目标是什么，然后义无返顾地干好自己的本行。”这些话给刘劲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促使羽翼渐丰的他更加清醒、优美地“飞翔”。

“伟人”戏外好兄弟 　　

　　刘劲和唐国强在戏里是公认的好搭档，他们在生活中也是一对“忘年交’的好兄弟。唐国强在艺术上有一种认真执着劲，生活上却大大咧咧，童心未泯，富有生活情趣，所以刘劲和他在一起时丝毫感觉不到两人年龄上的差距。 　　

　　唐国强的书法不错，有一次刘劲的几位朋友，都很想得到一幅唐国强的墨宝。刘劲一开口，唐国强二话没说，摊开宣纸，一口气写了几十幅字，而刘劲则在他的身旁为其研墨，字写完，他们一同将这些条幅分赠给了这些朋友。 　　

　　在拍“长征”戏的间隙，唐国强常抽空在当地马尔康县城的新华书店买来好多外国名片vcd碟，回到宾馆用他自带的小型光盘机观摩学习，这时他总是拉上刘劲一块看，二人还边欣赏边评论。有时，唐国强还拉着刘劲去逛商店，放松拍片时的紧张心情。 　　

　　为了有总理、主席长征时的那种瘦削憔悴的外形，刘劲和唐国强都拼命地节食减肥，每到吃饭时都只吃蔬菜和喝汤，而不吃主食和肉。而他们每天的工作量又都在十几个小时，年长刘劲12岁的唐国强常常在拍戏时虚脱过去，而刘劲这时是最焦急最忙乱的。 　　

　　1996年8月拍“遵义会议”一场戏，大热天拍的是冬天的戏，演员们都得穿着厚厚的棉衣，当时正患胆结石的唐国强为了不影响剧组的拍片进度，硬挺着没有及时做手术。拍戏时唐国强突然抓住刘劲的手说了一句：“刘劲，我的手怎么这么凉啊？”说罢就一头栽倒了，刘劲吓坏了，他和剧组的其他同志赶紧把唐国强送到附近的医院。第二天，当唐国强醒来之后，他握着刘劲的手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这时刘劲的心里才松了口气。 　　

　　在“长征”途中，刘劲看出唐国强一门心思都用在导演、表演上，好象顾不上他自己的生活事务了。刘劲看在眼里，他不知不觉中真的就像“总理”那样事无巨细地关心照顾起“主席”的生活来。 　　有一天，正当刘劲走在家乡的小街上时，他忽然看见唐国强从一个小饭馆里走出来，唐国强苦笑着对他说：“我实在是有点饿，刚吃了一碗面条。”刘劲当时就想，国强每顿饭只吃菜只喝汤，怎么能保证拍戏应有的体力呢？他已经在拍摄现场晕倒过好几次了，我得想想办法。于是，刘劲悄悄跟剧务的同志商量，让他们买了一些午餐肉罐头随时预备着，每当唐国强演戏演得又饿又累时，刘劲就给剧务使个眼色、打个手势，于是就有人适时地给唐国强送上一个罐头，使他能顺利拍完戏。 　　

　　平时不在一起拍戏时刘劲和唐国强交往十分随意，除了他们经常在电话里交流演戏的经验外，很少有时间在一起。不过，如果他们都在北京，正赶上谁的生日或是什么节日，他们两家也会欢聚一堂。1999年拍完《开国领袖毛泽东》之后，正赶上唐国强的生日，在刘劲的联络操办下，唐国强偕夫人壮丽及其3岁幼子，刘劲偕夫人胡艳萍，与剧作家王朝柱汇聚九华山庄为唐国强祝贺生日。不过当时只是大家在一起吃一顿烤鸭，连个蛋糕也没订，完全是中式俭朴的“生日宴”。当刘劲和王朝柱向唐国强送上别致的生日小礼物时，已近“知天命”年龄的唐国强仍像大孩子一样激动不已。 　　

　　2001年春节前夕，24集电视连续剧《长征》终于拍摄完成。由于近两年的操劳和投入，唐国强、刘劲和导演金韬身心疲惫地回到北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唐国强跟刘劲、金韬建议：“我们出国去转一圈吧！到南非去观光！”刘劲当然赞成，于是这三家人就忙着签证做出国游的准备，但是遗憾的是刘劲夫妇的签证不大顺利，最后刘劲夫妇只好把唐国强一家和金韬一家送上了去南非的飞机。 　　

　　2001年春节对刘劲来说，是一个难得轻闲的节日，不过，当他好长时间没接到远在南非旅游的唐国强打来的电话时，他心里开始隐隐担忧起来。 　　

　　过了两三天，刘劲终于接到了唐国强打来的电话。刘劲听到了久违的唐老兄的声音十分激动：“国强啊，这次出国挺尽兴的吧？”唐国强爽朗地说：“是挺尽兴的。”停了几秒种，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唐国强那种极少听到的低沉的声音，“哎呀！刘劲，往回飞时飞机发动机着火了，我俩差一点就见不着了！”刘劲听后心头不禁一震。 　　

　　原来，这次唐国强他们乘坐飞机在南非机场起飞后刚飞了近一个小时，这时唐国强忽然看见飞机发动机部位冒烟着火了，他们迅速通知了机组人员，飞机立即返航，这才避免了一场机毁人亡的事故。 　　第二天，刘劲偕妻子看望唐国强一家。刘劲刚踏进唐国强的家门，唐国强就迎了上来，他紧紧握住刘劲的双手，刘劲上前一步紧紧拥抱着唐国强说：“欢迎你啊！国强，大难不死的国强！真是天佑‘主席’啊！”这时，他们感觉好象是回到了“湘江激战”之后“毛泽东”和“周恩来”重逢的动人情景。 　　　　　

　　目前，刘劲正在北京为下部戏做准备，唐国强正在无锡影视城拍摄电视剧《大唐情史》。这一对不是兄弟胜过兄弟的优秀演员，在今后的岁月里会有更加优秀的影视作品奉献给广大观众。

　　　　　　　　　　　　　　　　　　　　　　　　　　　　　　　      （写于２００２年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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